[#58楼] 第58章 战后余生的悲凉

天魔退去的那个清晨，天地间一片死寂。

血月终于褪去了颜色，变成一轮苍白冰冷的圆月，悬在西方的天际，摇摇欲坠。东方的地平线上，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下来，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。那光芒本该是温暖的，可此刻却显得那么无力，那么苍白。

殷长渊跪在祭坛上，浑身是血。

那些血有他自己的，有沈微熹的，更多的是天魔的。可他己经分不清了。他只是跪在那里，望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虚空——那里，曾经有一道裂缝。那里，曾经有他的兄长。

裂缝闭合了。

在他把沈微熹从裂缝边缘拉回来的那一刻，在他眼睁睁看着殷长风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，裂缝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合上了。像一只终于闭上的眼睛，再也不肯睁开。

“哥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沈微熹躺在他身边，浑身是伤，昏迷不醒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，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止。殷长渊握着沈微熹的手，那只手冰凉，凉得让他心里发寒。他不敢松开，生怕一松手，连这个人也会消失。

祭坛下的魔域大军沉默着，没有人说话。他们看着祭坛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少主，看着他空洞的眼睛，看着他紧握着昏迷之人的手，谁都不敢上前。有人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掌教真人赶到的时候，己经是正午。

他浑身浴血，那身素白的道袍被染成了暗红色，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。西域不周山的战况同样惨烈，八峰首座战死了三位，无数弟子永远留在了那片雪原上。可他一刻都没有停留，战斗一结束就带着剩余的人马赶往魔神祭坛。

当他看见祭坛上那个跪着的身影时，脚步忽然停了。

殷长渊还保持着那个姿势——跪着，握着沈微熹的手，望着裂缝消失的方向。他的眼睛空洞得可怕，像两口干涸的井，再也流不出一滴泪。他就那样跪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仿佛己经变成了一尊石像。

掌教真人的眼眶湿了。他活了八百年，见过太多生死离别，可这一刻，看着这个孩子，他的心还是被狠狠揪住了。他一步一步走上祭坛，每一步都那么沉重，那么艰难。

“孩子。”他蹲下身，轻轻唤他。

殷长渊没有动。

“孩子，结束了。”掌教真人的声音发颤，“我们赢了。”

殷长渊的睫毛颤了颤。

“赢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，“我哥呢？”

掌教真人沉默了。

殷长渊低下头，看着沈微熹苍白的脸，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
“他一个人留在那边了。”他说，“他替我们挡住了那些东西，然后裂缝就关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他一个人。”

掌教真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沈微熹昏迷了七天。

这七天里，殷长渊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。他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，就那样坐在床边，握着沈微熹的手，一动不动。掌教真人来劝过，云中君来劝过，魔域的那些老臣也来劝过，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。

“长渊，你要是不吃东西，自己也会垮的。”云中君端着粥碗，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
殷长渊摇了摇头。

“不饿。”

“你己经七天没吃东西了——”

“我说了不饿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话。

云中君看着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。他见过太多悲伤的人——大哭的，大闹的，歇斯底里的，沉默寡言的。可像殷长渊这样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，才是最让人害怕的。

因为那不是平静。

那是死了。

是心死了。

第七日的夜里，沈微熹醒了。

他睁开眼的时候，看见的第一样东西，是殷长渊握着他的手。那只手瘦了很多，骨节突出，青筋可见，却依旧握得很紧，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。

他偏过头，看见殷长渊坐在床边，靠着床柱，闭着眼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，眼窝深深凹陷下去，嘴唇干裂，胡子拉碴，整个人瘦脱了相。

沈微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他轻轻动了动手指。

殷长渊瞬间惊醒。

“阿熹！阿熹你醒了！”他扑到床边，握住沈微熹的手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沈微熹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干得像要冒烟。

殷长渊连忙倒了杯水，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去。

温水入喉，沈微熹终于能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
[楼主补充] 《剑吻凌霄》— 含糖拿铁 著。本章节 第58章 战后余生的悲凉 由 墨川小说馆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